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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涛 李 颖 政策导向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
 发布时间: 2017-06-23  点击数:78

政策导向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

陈  涛  李  颖
(武汉科技大学,湖北 武汉 430081)

摘要:政策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有着重要的引导作用,政策导向的偏差极大地制约了高校科技成果转化。针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率低以及政策引导不到位的现实问题,基于创新扩散的视角,研究政策的学术导向、激励不足、强制性保护不足对高校科研工作者抗拒转化的影响,并在此基础上提出相应的改进建议,可为突破高校科技成果转化难题,规范与完善政府科技管理行为,促进高校科技成果顺利转化提供有效的理论指导与决策支持。
关键词:科技成果转化   政策导向   创新抗拒  创新扩散

    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要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调整优化产业结构。因此,通过促进科技技术成果转化,提升科技创新驱动能力日趋重要。进入21世纪以来,我国科技成果数量持续快速增长,2013年达100万件,步入了科技高速发展的阶段,这些科技成果为我国的科技进步及经济发展贡献不可小觑。但与科技成果高速发展不相符的是,我国的科技成果转化率远低于发达国家的转化水平。调查显示,我国高校的科技成果每年通过鉴定数量在1万项左右,其中只有15%~20% 的科技成果能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而西方发达国家能够达到60%~80%,我国高校科研成果转化率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很大。
    科技成果转化是新产品、新技术形成和实现的过程,涉及到创新技术(产品)的扩散、应用,转化过程复杂,而且每一个转化环节都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是一项高风险、高投入、高收益且周期长的活动。从某种意义上讲,科技成果转化的过程也是创新扩散的过程。近年来,虽然我国高校的科研产出逐渐丰富,但产业转化能力严重不足,科技成果转化率一直偏低,这表明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存在诸多阻碍性因素。由于科技成果转化遇到障碍,大量科技成果被闲置或处于沉淀状态,无法真正将其开发、利用,造成转化失败,这正类似于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的创新抗拒。而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过程中,科技成果能否顺利转化与政策环境的支持息息相关,政策、制度的导向作用对科技成果转化的影响不容忽视。因此,从创新扩散视角出发,研究政策导向对科技成果扩散失败即抗拒转化的影响,可为消除或减少高校科技成果转化障碍、规范及完善科技管理行为、促进科技成果顺利转化提供有效的理论指导与决策支持。

1  科技成果抗拒转化与政策导向
    创新抗拒的概念最早由心理学家Heider提出,指人类遭遇新事物时的一种自然反应。此后,Melanie Wallendorf提出创新抗拒是指为保持现状,尤其是将要发生的变化将迫使其改变现状时,消费者对于该变化产生抵制或抗拒的心理或行为。Ram发现创新抗拒并不是消费者完全拒绝采用,而是在表现程度上有所差别,主要表现为拒绝、延迟和反对这3种类型。由于市场对创新具有天然的反抗性,新产品扩散是有风险的,新产品创新扩散的失败正是创新抗拒。Tom.Haar在报告中指出,有近80%新投入的产品并没有在市场上长久存活,绝大多数新产品均会遇到创新抗拒。
    创新扩散和科技成果转化在本质上具有共同点,前者的核心思想是创新的传播及应用,而后者的核心则是将创新技术加以扩散和应用。基于这一相同点,结合创新扩散理论研究科技成果转化问题是一个崭新的视角,科技成果转化和应用的过程也是创新成果在现实中扩散的过程,科技成果转化的失败正是科技成果创新扩散的失败,故可结合创新抗拒的理论加以研究。
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无疑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现实中存在影响科技成果顺利转化的各种障碍。如史国栋认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存在科技成果实用价值不高,有效供给不足;高校缺乏与生产企业的横向合作,有效需求不足;缺乏成果转化服务体系,中介服务市场不成熟;科研激励约束机制失灵等内部障碍。刘勇等证明成果的复杂属性和信息沟通不畅、中介服务及激励机制欠缺等都会导致高校科技成果不能顺利转化。正是由于内外部的障碍加剧了科技成果转化的风险,高校及其科研人员作为科技成果的创造者与提供者,不惜将科技成果束之高阁或者不愿意将科技成果进一步转化,从而形成了创新抗拒。
    政策作为影响科技成果转化的要素之一,主要是指政府制定的科技创新相关政策。政策导向是促进科技成果转化、产业化的杠杆。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实践过程中,政策的引导、管理机制的运行、校园文化和氛围等都发挥着重要作用。Etzkowitz认为政府可通过制定有利于科技成果转化的法律法规、政策措施,对基础设施、研究开发、成果转化过程给予资金资助等对科技成果转化予以支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政策本应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起着重要的激励作用,然而分析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现状却发现,政策导向的不到位,成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率不高的重要因素之一,在一些科技成果转化率低的高校中尤为突出。何祯等通过实证研究得出政策环境对科技成果转化的整体影响是最大的,在科技成果转化系统制约因素的评价中,政策环境的负面评价是最高的,政策的不完善极大地制约了科技成果的转化。此外,马静在研究产学研合作模式存在的问题时,刘文颖等在分析军队医院成果转化的制约因素时,也都指出政策导向作用不明显、政策导向偏差较大是科技成果转化面临的困难之一。
    由此可见,政策导向对于科技成果抗拒转化有着重要的影响,但目前关于政策导向的说法还比较笼统,对于政策导向的具体维度分析较少。本文尝试将政策导向进行维度的划分,分层次地解剖政策导向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在科技成果转化的政策导向有关研究中,高慧指出高校的科技管理政策导向划分为有学术导向型、市场导向型及学术和市场杂糅型三种类型。陈黎则在检验我国各省科技政策导向的差异性及与当地科技发展特征的联系中,将科技政策导向的测量维度划分为了加强科研能力的导向和提供即时解决方案的导向。郭净等认为政策导向由政策信息的产生、政策信息在企业内部的传播和企业内部对政策信息的反应三种行为构成。李巧华借鉴前人的研究,将政策按其导向性划分为激励性和强制性政策两种类型,并证明了政策导向对绿色创新具有显著作用。福建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课题组也比较系统地对我国自主创新政策的体系进行了分类,包括激励措施(财政政策、金融政策、税收政策)和制约保护型措施(知识产权保护、产权政策、创新平台政策、人才政策等)。
    综上可知,政策在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的导向作用主要体现为政策的学术性导向、政策的激励性和政策的强制性。政策导向对科技成果转化的影响有正有负,政策导向的偏差和不到位才是导致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抗拒的重要原因。因此,本文将政策导向对科技成果抗拒转化影响的维度划分为学术导向、激励不足和强制性保护不足。

2  政策导向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研究
2.1学术导向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
    政策的评价导向对科技成果创造者的态度及意愿有着重要影响。高校是科技成果产出的重要基地,其态度和意愿直接关系到科技成果转化的质量和效果。当前我国高校的政策体系学术导向较严重,高校各项考核主要以科研项目数、学术论文数、高级别奖项数等科技成果数量为依据,常常忽视科技成果的转化行为及转化绩效。高校项目评审的标准或指标体系也较为倾向基础理论研究成果的产出,不够重视科研成果的实际效益和社会贡献。据调查,超过75%的高校教师觉得科技成果项目申报系统对科技成果转化不重视或较不重视,部分教师还认为科技成果转化对项目申报没什么支撑作用。现有的考评体系从源头上削弱了高校科研工作者转化的积极性,从而斩断了科技成果扩散链,导致众多科技成果躺在实验室的不利现象。
    不仅如此,分析高校科研的立项和科研经费来源发现,约60%的科研课题都来自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项目,主要以论文等学术理论成果为考核标准,很少涉及成果转化与否以及有无转化效益等。由此,撰写和发表学术论文成为高校科研工作者的直接目的,而该成果的实用价值则常被忽略不计。目前,科学研究、技术开发跟不上市场需求,科技成果产出后技术成熟度低等问题还十分严峻,有19.6%的大型企业和28%的中小企业认为,高校科研成果成熟度差、配套性能低,无法满足企业需求。科技成果转化政策的市场导向不足、学术导向过重,导致高校科研活动呈现“重数量轻质量、重形式轻内容、重立项与获奖轻应用与转化”的风气,从而使得高校科研工作者没有足够的动力去推广和转化科技成果。

2.2激励不足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
    科技成果的激励政策无论在刺激高校主动开展科技创新方面还是促进企业加大科技成果转化力度方面,都具有重要作用,也是提高高校科研工作者科技成果转化动力的有效措施。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政策的激励是影响转化各方利益的关键。如果利益分配合理,各主体节点都能得到公平、满意的正激励,彼此间协同关系也会进一步强化;反之若不合理,那么各主体节点可能得到负激励,彼此间协同关系就会弱化甚至断裂。
    虽然政府的政策引导和相关的法律、法规体系都加大了支持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力度,然而在高校具体实践中,科技成果转化法律法规配套不够和落实不到位的缺陷,导致各项政策尚未发挥应有的激励作用。以学术论文奖励为例,发表论文期刊影响因子的大小直接关系着高校给予科研工作者实际奖励金额的高低,因此学术论文的深度和创新度成为关注的重点,而实际应用价值则受到轻视。此外,在科研项目的立项奖励上,各项奖励的受益人往往是主要负责人,而参与整个科技研发过程的青年教师、博士、硕士等团队成员很难获得与其劳动付出相匹配的报酬,其积极性也会受挫。特别是职务发明等专利奖励,其奖励幅度常常是低于学术论文著作奖及科研项目立项奖等,所以完成项目的立项和论文的撰写再上报奖项成为许多高校的常规科研路径,也仅仅止步于科技成果的创造。正是由于这种政策奖励机制的种种不足,导致了高校科研工作者不仅在观念意识上不重视科技成果的转化,而且在行动上也没有受到足够的激励。
    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激励不足的另一个重要体现则是资金投入不足。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是一个需要高投入的过程,科研开发投入力度直接关系到科研成果转化的成败。目前,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的投入体系还不完善,主要以国家财政的投入为主,民营资本投资、风险投资、股份制等形式尚待发展,未能充分吸收社会闲散资金,存在着科技投入总量不足、投入主体单一、投入形式不尽成熟等问题,远不能满足科技成果转化的需求。根据发达国家的经验,科学研究、成果转化和工业化生产三个阶段的资金投入比重应为1:10:100,而我国为1:0.1:100,用于科技成果转化的投入比例明显过低。对高校教师进行调查显示,有35.6%认为经费投入不足,19.5%认为科研经费分配不合理,30.4%认为投入主体单一,14.8%认为风险投资基金匮乏。“经费投入不足”与“投入主体单一”已成为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投资中存在的两个突出问题。不完善的激励机制和资金投入的不足,使得高校科研工作者对于科技成果转化的收益感知过低、风险感知过高,仅仅止步于科技成果的创造,而对科技成果转化有所抗拒。

2.3强制性保护不足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
    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是科技和经济共同作用的结果,参与科技成果转化的各方主体都离不开政府利用经济、法律、行政等手段制定相关政策,对其进行宏观的调控和引导。在中央和地方各层级出台的有关科技成果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文件和制度规范的保障下,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体系已经初具雏形。但由于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过程的系统性和复杂性,过于概括的制度和法律依然无法满足高校实践多步骤、多层面运行的需求,政策的强制性保护作用有待加强。
    尚不健全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使得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实践中还存在知识产权纠纷、收益不到位、分配不合理等一系列法律风险,进而影响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机制的良好运行,导致高校科技成果未能发挥应有的创新效应和辐射作用。知识产权保护不力导致高校知识产权流失严重,研究初期科研人员急于发表论文或交流学术成就而公开技术内容,从而被仿冒或被窃取使发明创造丧失新颖性,或者是由于频繁的人员流动和人才流失,导致技术秘密泄露,科技成果外流等现象令人担忧。
    在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规范化运行中,政策的强制性保护不足还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科技成果转化中对高校科研工作者利益保障机制的欠缺。由于科技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属一般偏向于保护组织单位的利益,且在个人奖励和报酬的制度规定上不够统一,导致实践中难以操作、奖励和落实不到位,成果转化后高校科研工作者的个人利益得不到足够保障。二是科技成果转化中高校现有的转化机制不够通畅。大多数高校主要通过技术转让、科技成果博览会和科技对接会等途径寻找转化机会,转化对接渠道不算畅通,实际转化的成功率也很低。而且高校本身还存在着知识产权管理机制比较落后的问题,例如缺少专业的知识产权管理机构以及专业人员,签订的合同、协议不规范,知识产权条款规定不清晰等。总之,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是一项复杂的、风险极高的系统工程,转化利益难以保障和维权困难等一系列问题更是增加了顺利转化的风险,因而也极大地降低了高校科研工作者转化科技成果的积极性,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中的抗拒心理和行为。

3  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政策建议
    理论上讲,降低感知风险、增加感知价值是减少和改善创新抗拒的有效手段,因而也应是促进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以及各项政策应调整的方向。不断完善科技成果转化政策体系,充分发挥各项政策的激励和引导作用,是加快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进程的关键所在。

3.1以市场导向为主,改善科技成果考评机制
    要着力改变现行的过于注重有关专家评审意见的科技成果评审机制,建立市场导向的科技成果评估体系。不仅要将论文专著的发表数、科研成果的水平作为硬指标而加以考核,而且也应该充分重视科研成果的开发应用及其所取得的经济效益。针对不同类型的科研活动,量身定制多元化的成果评价体系,基础理论型研究成果的评价要侧重于质量而不是数量,应用开发型研究成果评价则应侧重于成果对实践中具体问题的解决。在高校科技成果考评机制中,引入高校服务社会、科技成果转化等方面的考评指标,鼓励高校科研人员和科研机构开展科技研发活动,并愿意将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产品,在政策导向上打消高校科研人员的后顾之忧,真正激励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主体”。

3.2优化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激励机制,提高高校转化动力
    在科技成果转化的奖励政策方面,应充分重视对“人”的激励。要建立科学合理的分配制度,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收益的分配机制进行调整,适当提高科研人员的收益比例,推动高校科研人员主动进行科技成果转化。从各高校的科研实际出发,将科研人员的收入考核与成果转化效益挂钩,并在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基础上,创建高校人才的报酬激励机制。使得有突出贡献的高校人才能获得应有的报酬,大幅度提高有创业创新创优成果的各类人才的地位、福利和政策支持。此外,为了改善科技成果转化资金匮乏的现状,可考虑由政府主导建立一套完整有效的投资机制,特别是发展风险投资事业。如设立专项科研成果转化基金、科研成果转化贡献奖,对于有重大潜在推广价值和市场前景的科研项目,以立项的形式予以资助,对科研成果转化成绩突出的单位、个人予以表彰,或通过财税政策杠杆鼓励企业成为研究与开发的主要出资者,鼓励企业优先考虑引进高校的科研成果。资金和收益的保障将极大地降低高校科研人员科技成果转化的风险,从而提高其转化意愿。

3.3完善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法律法规
    政府是实现科研成果转化和高科技产业发展的重要推手,应通过制定政策和法律法规等对科技成果转化的各方参与主体进行宏观调控与导向引导,对科技成果转化进行扶持。一方面,应当建立以《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为核心,包含科技成果登记、鉴定、推广、管理等在内的完备的科技成果转化法律体系。明确高校科技成果的产权属性、管理制度、转化方式等,改变高校陈旧的、事业化的知识产权管理观念,注重发挥知识产权对科技人员的激励作用,明确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中的权责关系,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创造良好法律环境。另一方面,则需修改完善与高校知识产权相关的法律,制定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中知识产权保护细则,针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所涉及的各方利益主体、权属、转让及利益分配机制等做出专门规定,使高校知识产权保护工作逐步实现科学化、规范化、法制化。总之,应通过健全和完善法律法规,使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有法可依,形成浓郁的法律氛围和政策环境。

4  结语
    高校科技成果转化一直是高校发展和科技创新领域的重要课题,多年来一直受到高校和政府主管部门的重视。结合创新抗拒理论探索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失败的原因,有助于从一个新视角展开对科技成果转化的研究。本文仅分析了政策导向对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影响,今后可进一步探索高校科技成果抗拒转化的其他影响因素,并进行相关的实证分析,为促进我国科技成果转化提供理论支持。

[本文系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71172087)、湖北省科技支撑计划软科学重点项目(2015BDF006)的研究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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